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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兵與妻之四

少妻生完娃兒之後,精神狀況日漸穩定,要忙的事兒多了,反倒讓她沒太多的時間發楞呆傻,母性的本能如是強大,娃兒哭了會記得餵奶,也會輕手輕腳的幫娃娃換尿布,看在眾人的眼裡,真是替老兵感到高興。小娃兒的臉蛋白裡透紅,哭聲宏亮,手腳胖嘟嘟的,是個健康的小妞,老兵常抱著娃娃在院子裡坐著,不時的逗弄著她,也會喃喃自語的同她咿咿呀呀的說話,幸福滿足的父愛溢於言表。女娃滿月這天,村子裡熱鬧非凡,就像是收割演大戲一般喧騰,除了滿月的宴席佳餚之外,村人把自家所珍藏的老酒、好茶、手路菜全帶來共同分享,準備暢快的吃,豪邁的喝,有著不醉不歸的氣勢。

宴席才開始不一會兒,阿義就風塵僕僕踩著腳踏車趕來了,小孩子見了一股腦兒衝上前去迎接,婆婆媽媽們趕忙攔著寒暄問候,有的急忙牽著他的手要他快快入席吃飯,男人們見了阿義也馬上邀約拚酒,阿義不改往日的憨厚笑臉,不疾不徐地說:「不急不急,我先去送個滿月禮,等等就過來一起吃飯喔!」轉身進到屋裡去,展開臂灣從老兵的手裡抱過小胖娃,開心的直誇這小娃娃眼睛滑溜溜的四處轉來轉去,將來一定是個聰明號學能讀詩書的孩子,說的老兵眉開眼笑的,還跟老兵鬧著說能否當孩子的乾爹?說著說著往娃兒的襁褓裡塞了一隻金鐲子,小娃兒彷彿知道什麼似的,大口大口的吸著小拳頭,吱吱作響的聲音逗樂了在場的老兵與她的少妻,少妻也盯著阿義愣愣的笑著。老兵十分乾脆的拍拍ㄚ義的肩膀說:「小兄弟,就這麼說定了你當娃兒的乾爹,哪天我先走一步之後,你要幫我看著她找個好人家嫁了!」ㄚ義拍著胸輔保證一定做到,開心地逗弄著娃娃說:「叫乾爹,叫乾爹!」

一場滿月宴席,直到晚風輕拂月色悄上樹梢才聲息漸歇,這一晚,村子裡的人都酒酣耳熟的進入夢鄉,阿義則暫住里長伯的家中,里長婆三句話不離本行,開始牽起紅線,向阿義提起自家表妹的女兒ㄚ玉,年紀已到了適婚年齡,在城裡讀完高中後返鄉擔任幼稚園的老師,長得不錯氣質非凡,女方家對他的印象非常好,不知阿義是否有意思?阿義聽完里長婆的介紹後,臉上先是一陣紅,隨而婉辭。媒婆擁有三寸不爛之舌,豈能輕言放棄,自是一番苦口婆心勸他早日娶妻生子,人生才是完美無憾,說的口沫橫飛不肯作罷,阿義只好無意識的猛點頭,隨即吞吐吐的說:「里長婆,我—我—我,再一個月就要去日本接受醫藥人員的訓練,如果順利結業,可能會留在日本工作,未來的情形會如何不敢預料,所以,不敢多做安排,娶妻生子就等等再說啦!你對阿義的愛戴這輩子我會一直放在心裡面的。」里長伯摘下眼鏡瞪大眼看著阿義,里長婆的嘴巴頓時合不了口 ,他們以為自己聽錯了,緊緊抓著阿義的手臂,問他是否在開玩笑?阿義怎麼會離開他們?阿義怎會選擇遠赴日本去發展?這一夜,里長伯家的氣氛特別傷感,是一夜輾轉的難眠。

清晨,里長伯陪著阿義到各家巡藥袋,藉此一一道別,每說一次保重,阿義就鼻酸,見到多情善感的村人眼眶泛紅,他也只能強忍著眼淚,快步前往下一家。最後一站來到了村尾老兵的家,阿義向老兵及少妻告別,老兵拍拍他的肩膀說:「年輕人就是要勇敢的闖一闖,不管未來發展如何,總要再回來讓大家看一看啊!」少妻傻傻地拉著阿義的手,低聲地說著:「你要回來看我們一起種的花喔!」阿義把少妻懷中的娃兒抱了過來,摸著他的臉龐說:「小胖娃,要乖乖吃乖乖睡,長大認真讀書,拿很多很多的獎狀,乾爹寫信回來你要念給大家聽,如果乾爹有回來一定會帶你去買禮物喔!」說著說著,阿義的眼淚也不聽使喚的滾落,趕緊別過臉去不想讓別人瞧見。暮色中,阿義與乘載藥品的那車,緩緩地消失在村子口,漸行漸遠。

有著千帆過盡皆不是的憂,留著驀然回首千堆雪的寒,日子需要一點溫度來點燃熱情,寫作抒懷以忘我!